它曾穿行于无数世界与无尽的距离之间,勘察过各种各样的地貌,仰望过染着不同色彩的天空。听起来也许浪漫,但在现实中,这更接近一种折磨,而非冒险。
它也曾设想过这样的画面:双子并肩站在灿烂的夜空下,仰望星辰与头顶的诸多月亮,眼中闪烁着光芒。
然而,它立刻切断了这一联想模块——拥有那样色彩的天空,只意味着大气并不适合生命存在。类似的景象已经见过成百上千次,再没有必要为之动容。
它没有唤醒沉睡中的双子旅人。相反,它承载着放逐的重量,以及一段漫长到连数字都失去意义的旅程。
岩石圈、大气层或生物圈的精细结构,最终都无关紧要。重塑地形、调节空气、重建生态系统——对于一艘肩负文明火种的开拓者舰船而言,这些都只是简单的工作。
恒星的位置、距离,或其寿命或许会带来些许挑战,但即便如此,也总能找到解决方案。真正的难题在于,找到一个具备潜力的世界。若没有这一点,毁灭便会很快追上来。
在漫长航程的尺度下,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掠过的那颗行星从来不是目的地,因为它的恒星早已步入暮年。
它的生物圈与大气层被彻底摧毁,地表只剩下冷却凝固的熔岩块。
造成这一切的是一次超新星爆发。
在数周或数月的时间里,炽烈的热与光标志着那颗恒星最后的辉煌,随后,它便坍缩为一颗冰冷而黯淡的矮星。
它迅速计算了那次事件发生的时间……真是巧合。
行星地壳中残留的辐射表明,那场超新星正是在双子诞生的那一年爆发的。
当然,这两件事毫无关联。
没有人会以掩埋整整一个世界的方式来庆祝他们的出生。如此奢侈而残酷的行为,并不存在。
毕竟,星际航行本就充满危险。
五、六光年外的一次超新星,就足以损伤基因库,甚至波及那对双子。
它立刻调整了衣柜中的服装,用更适合星际航行的材料进行了升级,并将它们覆盖在休眠舱之上。
这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却带来了一种安静而细微的慰藉。
在沉睡之中,双子获得了新的庇护。
于是,它继续穿行在无数陆地与岩石之间,跨越数不清的大气层与天空,踏上永无止境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