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年没进过理发店了。我的本意并不是让头发长到难以打理的地步,我只是希望留着他们,只要我永远不让让人剪它们我就永远不会对它们失望。
慢性压力会让你的前额叶失调,大概是这样的。我之前总是在想下周三的小测,半个月后的大考,它们很重要。我也总是在不停的扎头发,我怎么扎都不满意,每一个给人展示的我松弛的发型都是在焦虑和担忧之中打磨出来的。我才不相信我是一个这么婆妈的人,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是必要的,我的每根发丝都必须阐述我的个性,信不信由你。有人告诉我过了十几万年后我现在在意的一切都会变成灰,这说服不了我。我当下的苦难不会消失,以后更不会,我的痛苦深刻而久远。
我没有男子气概,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男子气概是什么。我打过架也因此流过血,我给自己买过一件皮夹克,我把头发梳成背头,我从幼儿园开始学说脏话,我不喜欢打篮球但是我也挤在篮筐底下,因为大家都干这个。我到底要去做什么?没有人教我,你们都说做自己就最好了,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不是安慰,这是一种负担。我给自己起过很多个网名,英文名,我现在叫企鹅神,所以你们也只认识企鹅神。
我莫名其妙的想进理发店,然后我感觉一切都变了。我看过一档节目是说一帮人免费帮流浪汉,瘾君子剪头,然后他们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找到工作了,变得自信了,死去的亲人复活了,宇宙向他们歌唱了。搞笑呢?我对我的新发型并没有百分百满意,但是我还是跟别人说剪的很好,非常好,起码我照镜子的时候还能笑。我最近又在听凤凰的No time like now,如果你一会跑过来问我这次有什么好听的歌推荐,你肯定没有认真看到这。我喜欢他的中文译名:此刻即唯一。你每次听它都跟上一次不一样,就像理发时每一刀之后都是一个新的发型。我在去往药理学考试的路上听了这首歌,这很棒,从容的走向自己的每一次毁灭。我在考试时发现自己在认真答题的状态下连选了四个A,但是像你们跟我说的一样,这不重要了。
我终于觉得所有以往都不该如此。不再是我惧怕考试而是考试在等待我。所有人都会记得,所有事物都会被留痕,因为我正在行走于这个世界。是撕裂的,破碎的,本质的,重构的。我会穿着皮夹克,我会把手插在口袋里,变色镜片在紫外线下变成茶色,我会踢飞我看见的所有汽水罐子。我是企鹅神,我是多伦多最帅的亚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