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蘑菇围成的圆圈里,
住着一团暖茸茸的呼吸。
它的布包装过露水与谜语,
傍晚,它拍响小爪,对寂静说起。
“我追一只总迷路的困意蝶,
跌进深软的洞底。
墙上睡着会发光的刺球,
它们打呼——呼噜里浮出彩色的耳语。
明天,当蜜色的天光爬到那顶草帽的尖尖,
吹笛人会展开一匹新的锦。
锦角本该绣短短的花名,
可耳语说,那里会长出弯弯绕绕的藤句子——
‘灰烬里烧剩的梦,
老木头翻开了它第一千零一页身体。’”
它举起一片咬成缺月的树皮,
上面画着两年前雨季的舞迹——
小矮人们围着火堆转圈,
有人把一模一样的句子刻进石壁。
后来青苔吞掉了那面石壁,
大家都忘了那本合上的籍。
可如今风里的笛声又要吹同一段旋律——
呀,会不会是那位戴花冠的大人,
要打开那扇锁了很久的橱?
它激动得滚了一下,压扁一颗刚露头的乳白,
“如果明天那匹锦上真的爬出那串长句子——
所有散落的绒毛会突然知道该往哪里飘,
连最不爱动的那棵老懒枝,
都会惊讶得把尾巴卷成糖蝴蝶结!”
说完它捂住嘴,眼珠转成两颗玻璃豆,
小声补:“耳语有时也会变成黏黏的糖,
粘住飞不高的翅膀。
是真是假?
明天,你们自己踮起脚尖去看那匹锦。
在那之前,别把泡泡吹得漫天乱晃。”
然后它打个哈欠,团成一粒绒球,
滚进三叶草的巢。
晚安,小小的你,
明天的梦也许比今天多一页——
一页烧焦的星星,
和一页慢慢翻动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