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睁着眼,但其实没睁。你懂吗?
手指敲字要找位置,敲错了好几个字又删掉。
我在半梦半醒间强撑着,隔着一层膜操控身体。
我可能下一秒就忘了要写什么。
万一没头没尾,算我没说。
洛夫克拉夫特说过,人类最古老的情绪是对未知的恐惧。
我见得多了,真的……
它会慢慢掩盖掉你所知的存在。
不知名的恐惧用利齿啃噬,对人类的悲欢毫无感知。
海的存在因你的梦而生。
可海底下的深渊,早在你之前吞噬过无数个梦。
祂不是神,不是恶魔,是认知的终点。
未知只会因为探索而膨胀。
感知染毒,我有山岳般沉重的迷茫。
若谈及入迷,大抵该说,人类最古老的沉溺是光。
它会撕裂你固守的认知。
清楚到能看见金丝,模糊到忘了自己是谁。
光晕裹挟着意识,缠绕着感知。对现实的边界毫无敬畏。
天空的存在因你的感知而展开。
你会升起,升得越高,看见的越多。
尽管祂们都是不存在的东西。
意识迷失,我有黎明般纷乱的恍惚。
用恐惧或一瞬追忆能消除入迷。
我与一些学徒或长生者探讨了关于这种问题。
我发觉,实现它的方式不仅一种。
他们中的许多都表示:
在入迷中入梦,再经由恐惧之手将自己拉扯至下方。
就像突然的坠落一样。
但是我认为,这类暴力的经历带来的情绪并不积极。
在精神脆弱时可能难以承受。
…因此,我有自己的方法。
需要一定控制梦境的能力,无需以身入局。
仅供参考,它与上述方法具有相似的本质。
首先,在梦里创建无边无际的空间。
眼睛从闭眼的那一侧看到的虚无。
不要轻易搭建你熟悉的地方。
比如漫宿,或是醒时能叫出名字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容易被某些东西躲藏。
用入迷的光当引子,让它照亮这个混沌的地方。
像金色的黎明,或者拉得很长的金丝。
薄一点,匀一点。
一定要控制好度,一定不要让太阳升起。
否则你会跟着入迷。在梦里入迷是危险的。
你需要把恐惧和入迷从心口撕下,把它们放进梦境。
大小随意,只有原子那么大,或铺满整个天空。
但你必须看清楚。你必须清晰看见。
你可以瞥一眼就离开视线。
你不用一直盯着它们,但要确保它们存在。
铺满天的恐惧并不会更吓人,它只是摊开而已。
如果这让你不舒服,甚至诞生出另一张恐惧。
那就别这么做。
现在,用两个力把它们抓牢。
我的意思是,是梦里的念力,无形且不可视。
把入迷和恐惧一上一下排列。
一左一右也没错,换个坐标系的事情而已。
这是你的梦境,它可以任你摆布。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否则,它们会回到你的身旁,把你裹入不甚美好的梦。
你就回到了承受者而非操控者的地位。
向它们施加更大的力。
恐惧的黑暗会吞噬入迷的金黄,会漂白它。
你会看见它们的交界处变色,淡到快成白的颜色。
让它们相互博弈,像天上的云,黑与亮交错。
让入迷的光线去刺碎恐惧里的东西。
恐惧把入迷压暗,直到柔和。
别操之过急,你的感知会跟不上梦境的变化。
你要做的是让它们融合,把它们迸发的能量消耗掉。
能量太大,会把你的梦掀翻。
出现另一个声音与你对话是很正常的。
你应该把话题导向“存在”与“认知”这些方面。
维持你的理性,残存的影响将会缓慢消失。
不要怀疑,侵入性思维会导致…不太美妙。
千万别把入迷融入恐惧。
我不知道如何描述它。入迷的恐惧?
入迷会让它们镀上金,在光辉下越发清楚。
看起来亮闪闪的,但它们还是会看着你。
齐刷刷盯着你脆弱的心口。那种感觉很难受。
这种东西甩不掉的,只能等着。
真的,别试。
入迷是破晓黎明,恐惧则是漫漫长夜。
将恐惧融入入迷,相当于从长夜指向黎明。
朝向白日,是可视之物,也是追忆的起点。
反过来,由黎明指向长夜,则将陷入无尽的黑暗。
光芒被黑暗所吞噬。
除了让你看清黑暗里的那些东西外,别无他用。
是的,时间具有单向性。
如果是新手,把恐惧和入迷的原因列出来。
让这些原因变成具体的东西。
用这些东西当引导,把坠落和升起的感觉放在一起。
对于熟练的人,他们能直接用影响中和影响。
用惧于黑暗的影响去中和入迷于光的影响。
这相当抽象,就像是隔空让杯子倾倒。
我没法说清楚,只能自己体会。
最终,辉光会慢慢褪去。镜子平静,太阳稳定。
把这层混沌的膜揭下来。
仔细折好收纳,或是直接团成一团扔进虚空。
这都取决于你。
然后,你可以在白日中开始你真正的梦境。
总之,最常见的情况就是这样。
如果你对恐惧或入迷的感觉不同,欢迎来探讨。
反正梦是你的,只要别把自己绕进去。
不过我可能记不太清,毕竟是在梦里写的。
再写我就真睡着了…
当你真正熟练之后,你可以同另一个自己在花海中坐下。
与他平静地谈论意识与生死,荒诞与真实。
旧梦已醒,万境皆宁。
置身事外,坐看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