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水一在陷入清歌与的温柔乡后竟忘了捌十玖离别许久未归,经打探得知其突发恶疾十分后悔……
水一攥着车票的指尖沁出冷汗,一路换乘地铁、打车,等冲进社区医院住院部三楼病房时,胸腔里的气流都带着灼人的慌。
病房里光线柔和,白色床单衬得捌十玖脸色愈发苍白,他侧躺着,后背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叶,眉头微蹙,即使在昏睡中,眼底也凝着化不开的失落。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顺着苍白的手背蜿蜒,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水一脚步顿在门口,喉咙瞬间被巨大的酸涩堵住。他一步步挪过去,蹲在病床边,看着捌十玖眼下的青黑、颧骨上褪去的血色,还有因为高烧未退而泛着潮红的脸颊,那些被他遗忘的时光突然汹涌而来——少年时背着他穿过雨巷的温热后背,分享牛肉干时眼里的光,临走时说“等我回来”的笃定语气。
“八十玖……”他声音哽咽,刚喊出名字,眼泪就不受控制地砸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忘了你……”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懊悔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脏,“我怎么能忘了你呢?你无依无靠,一个人在这边生病,我却……我却被温柔冲昏了头,连个电话都没打给你……”
不知哭了多久,水一感觉到床沿轻微晃动,他猛地抬头,撞进捌十玖睁开的眼睛里。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眸子此刻蒙着水雾,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清是他后,瞬间涌上浓烈的委屈,像受了重伤的小兽。
“水一?”捌十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尽的虚弱,下一秒,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你终于来了……你为什么才来?”
他撑起身子,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管不顾地抓住水一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头里,“我等了你三天,又等了三个星期,我以为你会找我,以为你至少会问一句我好不好……可你没有!”
“我急性阑尾炎发作那天,疼得站不起来,躺在出租屋里喊你的名字,却只能自己爬着去开门找邻居帮忙,”捌十玖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像决堤的洪水,“我怕你在忙项目,怕你担心,怕打扰你,所以一直没敢联系你……我想着等我好一点就回去找你,可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会不会忘了我,会不会已经不需要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住院的这些天,看着别人都有家人朋友陪着,我有多难受?”他眼眶通红,泪水越流越凶,“我只有你啊,水一……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
水一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手轻轻擦掉捌十玖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他把捌十玖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地避开他的伤口,“我不该忘了你,不该不主动找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捌十玖在他怀里哭得更凶,所有的孤独、害怕和委屈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直到哭累了,才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水一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床上,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打算去办理出院手续并结清费用。可到了缴费处,工作人员查询后告诉他:“先生,捌十玖先生的住院费用已经结清了,包括后续的康复用药费用也都预付过了。”
水一愣住了:“结清了?是谁付的?”
“具体是谁不太清楚,”工作人员回忆道,“这段时间一直有位先生过来照顾他,每天都会来送三餐,帮忙打理琐事,费用也是那位先生前两天过来结清的,说是捌十玖的朋友。”
水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他皱起眉头,转身往病房走去,脚步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