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喻生拔擢之年,天下第一,年未弱冠而位极人世之荣。当是时也,乃独取一破幡于江雾之中,幡自言克主,生竟不弃。
彼时一念之勇,遂成半生之缚,岂果冥冥中自有定数耶?然细思之:非幡缚生,生自缚也。
生非不知也,知而犹取,取而不弃,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以此观之,与其谓生为幡所误,毋宁谓此一人一幡,性本相类:皆有惊世之才,皆欠终局之运,皆不肯认命。同类相求,其此之谓乎?
独可叹者:生挟不世之资,十年之间,七入决战而七北,冠绝天下而无尺寸进。更可怪者,内战如虎,外战如鼠;决胜之局,胜则让二追三,败亦让二追三。造化弄人,一至此乎?坊间小儿至以「外战看滔搏」为嘲谑之语,闻之使人失笑,笑罢复觉辛酸。
然吾独赏其一节:每败之后,幡缩其首于隅隙,生抚其面而慰之,未尝出一恶语。幡问何以不弃,生曰:「绑死了,你忘啦?」此语至简至俚,而中有至情。
天下之以成败论英雄者,读此当愧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