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府的冬天日落得早,未到酉时,铅灰色云层便沉沉压在屋脊上头,冷风卷着街边碎落叶,打着旋掠过青石板路。细碎的雪粒子混着冷雨丝斜斜飘着,落在脸上凉得刺骨。长街两侧铺子陆续挂起油布幌子,灯笼晕开一团团暖黄微光,往来行人拢紧袖口快步赶路,唯独街角一棵老槐树下,立着个单薄少年。
少年名唤林砚,年近十八,一身半旧的灰布夹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浅浅毛边,身前支着一张矮木案,铺着素色宣纸,手边一方廉价砚台、半截磨钝的狼毫,靠替路人代写家书、抄录诗文糊口。他生得清瘦,眉眼干净,下颌线条利落,只是面色带着久居贫寒的苍白,指尖冻得泛红,砚台里的墨汁凝着薄薄一层冰碴,他写几个字便要对着指尖哈两口热气,握着笔的手却稳,一笔小楷端正秀逸,落纸从容。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三个挎着腰包、吊儿郎当的泼皮晃了过来,领头的汉子满脸横肉,一脚踹在木案边沿,宣纸簌簌散落一地。“小子,在这条街摆摊,规矩懂不懂?每日孝敬两百文保护费,不然趁早卷铺盖滚。”
林砚弯腰收拢散落的纸页,抬眼时神色平静,没有怯意:“我在此摆摊半月,从未听闻这般规矩,手头微薄收入仅够糊口,拿不出闲钱。”
“嘴倒是硬。”泼皮伸手就要掀翻砚台,周围路人纷纷避让,没人愿意掺和地头蛇的闲事。不远处一辆乌木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位老者缓步走下台阶。
老者正是沈敬之,年届七十,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料子温润内敛,并非张扬富贵款式,满头银发梳理整齐,脸上布着岁月刻下的皱纹,眼神沉静锐利,周身带着久掌家业沉淀出的稳重气场。他今日闲来无事,打算逛一逛老街古玩铺,挑一方合用的端砚,刚路过便撞见这场争执。
随行老仆忠伯下意识上前半步护着,沈敬之抬手轻压示意不必,缓步走到近前,声音不高却自带分量:“市井谋生不易,街头强索钱财,不合章法。”
泼皮转头打量来人,见衣着气派、气度不凡,心里先怵了三分,嘴上依旧逞强:“老头少管闲事,这是我们片区的规矩!”
“平江府府衙明令禁止市井私收保护费,要论规矩,该去衙门和县太爷理论。”沈敬之语气平淡,没有呵斥,只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几个泼皮平日欺软怕硬,心知遇上不好惹的大户,骂骂咧咧撂下几句狠话,悻悻钻进巷尾没了踪影。
风波转瞬平息,路人散开,长街重归冷清。林砚蹲身把散落宣纸一张张理平叠好,弯腰作揖道谢:“多谢老丈出手解围。”
“举手之劳罢了。”沈敬之目光落在案上字迹,小楷风骨清隽,笔力不似寻常市井代写之人,“你读过不少书?”
“幼时随家父读过几年圣贤书,家道中落,只能以此维生。”林砚语气淡了几分,不愿多提过往坎坷。
沈敬之点了点头,本打算转身离去,瞥见少年砚台干涩,笔尖也钝,随口问:“若不嫌弃,可否帮我写副字。”
林砚没有推脱,蘸墨提笔,略一沉吟写下“松风煮雪,静守流年”八字,落笔利落,气韵舒展。他将宣纸双手递上,没有刻意讨好的谦卑,也无受恩后的局促。
沈敬之接过细看片刻,心底暗赞少年心性沉稳,随手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递过去。林砚却往后退了半步摇头:“老丈解围是恩,写字回赠是理所应当,不能再收银钱。”
少年固执得不近人情,沈敬之没勉强,收好字幅便登车离开。马车驶远,他掀帘回头望了一眼,街角少年重新伏案写字,背影单薄倔强。林砚也只当偶遇一位善心长者,低头继续接待零星客人,二人谁都没预料到,这场萍水相逢,会彻底改写往后数十年的人生。
暮色彻底笼罩长街,寒风更烈,林砚收拾好摊子,攥着当日微薄收入走向城郊租住的破旧民房,全然没留意,方才那位老者,早已将他清隽字迹与倔强模样,悄悄记在了心底。
经过半个月的筹划和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把《砚雪归沈园》第一章肝出来了,虽然只有一分多钟,很多细节还不到位,但是真的很费时费力还费钱哈哈。《砚
雪归沈园》是我的个人原创小说,讲述了穷书生林砚和老员外沈敬之这对忘年交从相识相知到相伴的故事,虽然整个小说比较简短,没有宏大的场景和精彩的剧情,但是能感受到他们日常的温馨和感动,所以我也想试试用视频的形式呈现出来。但是因为这个工程项目比较大,周期比较长,只能边做变更了,不定期更新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