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吞噬着黎明。
我在黑暗里蜷缩,我摸索世界的轮廓,我跪在泥泞中吞咽食物。
我的瞳孔蒙着灰翳,如同寄生虫般钻进漫宿的褶皱。
我知晓黑暗是永恒的帷幕。
我知晓辉光是奢侈的妄想。
真的吗?
我的躁动像是被压在岩层下的火种。
世界伴随着疼痛涌入。
我第一次看见自己跪在尘埃里的模样。
我因刺痛而流泪,我在欣喜中大笑。
我用颤抖的指尖触碰光线,用血肉之躯丈量温度。
我用结痂的伤口写下最初的言辞——
启明。
我用血肉之躯写下潦草的注脚:我折断骨头磨成针,用兽皮裹住腐肉,在岩壁上刻下第一幅太阳图腾。
太阳原曾更加明亮,非是更加温暖。
它的光含有我们后再无从得见的色彩。
我不再是匍匐的虫豸,我是仰望星空的生灵。
我们所有人在一生中都至少要造访两次太阳的居屋。
第一次是诞生时,瞳孔被光刺出永久的印记。
第二次是觉醒时,灵魂主动拥抱灼痛的真理。
我在时间里行走,时而被阴影吞没,时而被辉光灼伤。
我在正午的烈日下昏厥,我在黄昏的暮色里迷失。
但,太阳照常升起。
生命是束纯净的火焰,我们内心都拥有一颗无形的太阳。
在完全现实的情况下,有机体不可能长久地存活下去。
我懂得所有的光明终将熄灭。
但祂并不怜悯踉跄者,始终将光投向前方。
我在理性的刀刃上起舞。我体味着这份清醒的痛苦。
辉光是个永恒的疑问。而人类总以「启明」作答。
我的骨血里至今流淌着古老骄阳的余温。
我追奉光明,将永恒的疑问,铸成照亮前路的灯。
我睁开眼睛,重复着百万年前的瞬间。
我以疼痛为引,以求知为火,打开属于自己的太阳。
于是,今晨,我目睹了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