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踏入这座被时光遗忘的祖宅。月光惨白,穿过破败窗棂,照在厅堂中五个静坐的身影上。他们仍穿着那夜离别的锦绣唐装,只是衣上华光,如今泛着幽冷的青。
秦彻指尖抚过信笺空白,哼着你最爱的曲子,调子断在荒腔走板处。祁煜的画笔悬在画纸上方,墨迹晕染,永远画不出你清晰的模样。黎深面前医箱敞开,空无一药,唯余你送的平安符蜷在角落,褪成灰白。夏以昼守着凉透的茶具,水汽早散,他还在重复温茶的动作。沈星回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铜钱边缘,账册摊开,上面推演过无数遍的归期,字字都被岁月风干。
你走近,他们的身影微微透明,现出身后墙上的弹孔与深色污痕。桌上旧报纸的头条刺痛你的眼:“城破”。桌角那只小小的首饰盒里,安静躺着一缕系着红绳的断发——那是前世的你,在战火中仓促留下的全部。
原来,约定归来的三月后,你已死于流弹,长眠于院中梨花树下。他们陆续归来,面对的只有一座荒冢。巨大的憾恨让他们魂灵不散,身着当日华服,困在这方寸之间,固执地重复着等待的仪式,年复一年。
你集齐散落的信物:残破家书、褪色发绳、半块玉佩、干涸胭脂、未送婚帖。将它们轻轻置于梨树下。
刹那间,他们仿佛同时“看”见了你。黎深指尖的平安符终于化为飞灰;秦彻的曲调归于寂静;祁煜的画纸上,你的背影渐渐淡去;夏以昼手中的茶杯,第一次不再被端起;沈星回指间的铜钱,叮当一声落在写满归期的纸页上。
晨光刺破黑暗,落在他们渐渐透明的身影上。一枚温润如泪滴的【遗憾的结晶】落入你掌心。触碰它的瞬间,一段被尘封的温暖汹涌而来——那夜梨花如雪,他们围着你,眼中映着灯火与憧憬,笑着说:“下次,该看你穿着嫁衣……走向我们谁才好?”
你听见一声跨越生世的、满足又怅然的叹息:
“原来,已经等过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