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很多年,老咸肉坐在饭桌前,面前的盘子里放着一块煎猪排。
猪排煎得挺好,边缘焦脆,内里鲜嫩,肉汁流到土豆泥里。
他叉一块搁嘴里嚼着,嚼着嚼着,想起的不是1928年。
他想起的是1932年那个下午,他和艾琳蹲在后院挖蒲公英,抬头看见玛丽家烟囱没冒烟。那天夜里他和艾琳把半袋面粉送了过去。
那袋面后来煮了一锅白面粥,没油没肉,就是面粉和水熬出来的稀粥。可端粥碗的人,手都没抖。
老咸肉把那块猪排咽下去,觉得油脂在舌尖上化开了。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日子好不好,不在碗里有肉没肉。
在你自己手里只剩半袋面的时候,还舍不舍得分给别人。在整条街都凉透了的时候,你心里那点暖意散没散。
在人人都往下坠的时候,你还能不能伸一把手拉住旁边那个人。
他把叉子放下了。窗外的太阳照在白桌布上,很温暖。
厨房里艾琳哼着歌,还是三十年代广播里放过的老调子。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笃,笃,笃。
那声音跟1928年他把工资拍在桌上一样响。可能更响。因为这回敲在桌子上的,不是钱。
故事具体经历为虚构,切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