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25分12秒。
急诊门口的感应门又开了一次,夜风卷着消毒水味灌进走廊。
这个夜班,才刚刚开始。
周明远四个字砸下来,CT室门口的人全都动了。
赵护士一把推开走廊边的平车,冲着抢救室那头喊,"主动脉夹层,准备转运!监护别拔,氧气带上!"
陈建国的妻子还扶着墙,眼睛直直看着我,"医生,我老公是不是要死了?"
我扫了一眼视野里的倒计时。
23分46秒。
但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把声音压稳,"现在发现了就还有机会,要马上手术,您跟着去签字,别耽误。"
女人点头,腿软得差点跪下去,被赵护士伸手拽住。
孙志强站在操作间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主动脉CTA影像摆在屏幕上,那条撕开的内膜片像一根细线,明晃晃地戳在他眼前。
刚才他说的"急性胃炎,胰腺炎都常见",现在一句也接不上。
但接不上,不代表没事。
他转头盯住我,"你把申请单,病程记录都补全。"
"我现在跟病人去手术室。"
"你先写清楚。"孙志强声音压得很低,"规培生林野坚持申请急诊主动脉CTA,坚持越级联系心脏大血管外科主任。这个流程是你推的,申请依据和签名都要留清楚。"
我手指攥着病历夹,纸边把掌心硌出一道印。
我很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病人活了,是判断敏锐。
可病人若是死了,申请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我。
倒计时还在跳。